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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七零,她被病美知青闪婚了

花叶青柔 著

其他类型连载

许冉穿越到七零年代,初来乍到,她就在吃瓜群众的嘴里被恋爱,然后,就被那个美男知青给赖上了。许冉冉表示,虽然我是想救人,但我不想赔上自己啊,可是这小奶狗一样的眼神……唉,这厮我有些扛不住啊。萧瑾然:我只想和媳妇儿一起好好生活。许冉冉说:我是有理想的人,哪能只沉迷于自己的小家庭。萧瑾然:媳妇儿,那就为了理想,我们一起努力,好好生活。……

主角:   更新:2022-11-15 03:30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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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的其他类型小说《穿越七零,她被病美知青闪婚了》,由网络作家“花叶青柔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许冉穿越到七零年代,初来乍到,她就在吃瓜群众的嘴里被恋爱,然后,就被那个美男知青给赖上了。许冉冉表示,虽然我是想救人,但我不想赔上自己啊,可是这小奶狗一样的眼神……唉,这厮我有些扛不住啊。萧瑾然:我只想和媳妇儿一起好好生活。许冉冉说:我是有理想的人,哪能只沉迷于自己的小家庭。萧瑾然:媳妇儿,那就为了理想,我们一起努力,好好生活。……

《穿越七零,她被病美知青闪婚了》精彩片段

32岁的许冉,在病床上不甘不愿的咽下最后一口气,外人眼中花团锦簇的富家千金,死时却无一亲人在身边。

她爱之如命的,那对八岁的双胞胎侄子,正开开心心的玩游戏。

所谓和她相亲相爱的龙凤胎兄长,两口子正在饭局上和众人谈笑风生,妙语连珠,诙谐幽默。

而她的父母,则开心的逗弄着她大哥大嫂的二胎女儿。

呵呵,这就是所谓的家人,在她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之后,被弃若敝履。

此刻她无比庆幸,前几日委托律师把她的全部身家一分为二,一半送去了养老院,一半送去了儿童福利院。

许冉默默的飘着,看着,身体轻盈的不得了,原来死后真的可以飘着走呢,怪不得都叫阿飘。

她继续飘着,看尽人间百态。

对着浩瀚的星空,她发誓一样的说出心愿,“如果有来生,我一定只善待自己,至于其他人,是死是活,是人是鬼,都TM与我无关。”

太憋屈了,乳腺癌患者许冉,公元2022年,卒。

她虚无缥缈的身体,像荧光一样,一点点闪亮,然后消失。

我是承上启下,穿越必备的分割线。

许冉冉睁开双眼,面无表情的盯着贴满报纸的顶棚,她的内芯,是叫做许冉的那个人。

许冉坐起来,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,下炕把一个搪瓷杯拿起来,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缸凉水。

这艹蛋的人生啊,真的让她生无可恋。

她的确希望还有来生,但并不想穿到与她不相干的人身上。

这个许冉冉,是七零年初,下乡到辽省骆县凤镇共青村的知青,当时小姑娘才十六岁。

七七年高考的时候,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,再后来嫁人生子,平平淡淡的人生,实在乏善可陈。

在脑海中完整的浏览完她的一生,许冉不明白,为何会重生在她身上,难道是因为名字相似?

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,一般穿到原主身上,不是应该只有原主目前的记忆吗?

为什么她居然有原主一生的记忆?想的脑壳疼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。

许冉决定不再想了,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,七二年五月一号。

也就是说,原主已经下乡两年了,她还得再熬五年,才可以参加高考返城,那时她都二十三了。

欲哭无泪啊,许冉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
是不是老天看她上一世过得太富裕,把她送来这个年代,她觉得只用一个字,就可以总结出这个时代的特色。

来,大家一起念:起一翁。

她自小便娇养长大,不知道这般艰苦的环境,她能否撑得住。

“冉冉,你怎么还不睡啊?”她旁边的一个女知青,叫做黄梅的,睡眼惺忪的起床,裹了大衣去外面上厕所。

“马上就睡了。”许冉被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,软软糯糯的,柔的不像话。

许冉冉是沪市下乡知青,那边的小姑娘,一口吴侬软语,的确好听的很。

许冉是个爽利大气的北方美女,个子高挑,足有一米七二,身材热辣。

而这个许冉冉,好像只有一六二的身高,在她眼里,是个妥妥的小矮星人。

不过,既来之,则安之。

换一个人生,换一种活法,再活一世,她绝对不要再委屈自己。

从此之后,她就是许冉冉了。

许冉冉认命的爬上大通炕,准备睡觉。

两条长长的麻花辫比她先到炕沿。

她摸着头发,咦,原主这发质,还真不是一般的好,这个年代,能养出一头秀发委实不易。

不过这么长的头发,不觉得累赘么?

如果是她,可不会留这么长,洗起来麻烦,风干起来还慢,又没有吹风机,就是给自己找罪受。

不行,哪天得去理发馆,给它剪掉一部分。

黄梅携着一股寒气跑了进来,“外面要冷死了,冻骨头,这几天咋又开始冷了,冉冉睡了吗?”

“快睡了。”她笑嘻嘻的回答。

黄梅在她身边躺下,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你说你这个小东西,天天下地也晒不黑,真是羡慕死个人的。”

许冉冉摸摸脸,其实皮肤还是有些粗糙,不晓得有什么好羡慕的。

“快睡吧,明天不是还要去镇上买擦脸油吗?

早点起来,可以跟牛车走,就不用走路了,不然你又得喊累。”黄梅给她掖了掖被角,叮嘱道。

“好的,晚安。”许冉冉习惯的道声晚安。

黄梅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,“晚安。”

一边还在心里嘀咕,“这大城市来的小姑娘,就是洋气,还晚安呢。”

她打个哈欠,翻转身,很快睡着了。

许冉冉睁着两只毛嘟嘟的大眼,听着此起彼伏,时大时小的鼾声,毫无睡意。

她们这个屋子,不算太大,四个人勉勉强强挤得下,旁边屋里也有四个女知青,其中两个来自沪市。

许冉冉和她们的关系不好也不坏,唯一走得比较近的,就是睡在她旁边的黄梅。

这个来自齐市的姑娘,膀大腰圆的,很是护着许冉冉这个小妹妹,平时下地干活的时候,也对她多有照顾。

至于男知青,则有十一个,住在前院,更是挤得很。

还好有一个男知青,在共青农场做小学老师,直接住在学校里,不然的话,估计会更挤。

许冉冉梳理着原主的记忆,慢慢有了睡意,她捂住嘴唇,秀气的打了个哈欠,闭上眼睛。

好像有一件什么事情,是原主执意想记住的,到底是什么呢?

就在似睡非睡中,她蓦地张大眼睛,等等,那个住在学校的男知青,在原主的记忆中,他是自鲨的。

后来,一直很多年之后,原主才确定,那个男知青,应该是患了抑郁症。

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,他看起来对每个人都温和有礼,其实,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冷漠疏离。

这是原主藏在记忆深处的一个人,在原主的记忆里,对他的印象深刻至极,也好极。

七二年的五月一号,就是今晚,就在今晚。

那时,这些知青们都去看过,不过原主记忆中,他的面容已经模糊。

只记得他很俊美,记得他被血染透的衣服,记得他那双好看又苍白的裸足,以及流到宿舍门外的血迹。

这个男知青去了之后,许冉冉做了任课老师,一直到参加高考返城,几乎再没下地劳动过。

那时候,原主还为他偷偷的哭过好几回,这算是少女的初恋,还是暗恋呢?

许冉冉的心剧烈跳动起来。

如果她去救了他,那是不是之后的五年,她就要一直下地劳动呢?再无做任课老师的可能性。

这一世,她只想善待自己,至于别人,还是算了,就装作不知道吧。

而且现在这个年代,抑郁症是很难治愈的。

这次救了他,能保证下次他不再自鲨吗?

心里有一个小人儿在骂她,“如此漠视生命,跟杀人凶手有何区别?”

“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”她默默反驳,顺手把脑袋蒙上。

救,还是不救?

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。

好吧,她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,漠然视之。

她过不了那一关,那个关卡,叫做良心。

许冉冉翻来覆去半晌,认命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,掀开被子,利索的穿好衣服,蹬上小棉鞋。

她摸索着去原主的箱子里找到一卷绷带,顺便把所有的钱票和为数不多的一小包红糖,揣进兜里。

如果他还没有开始,或者是原主的记忆出现偏差,那是最好的。

但是,谨慎起见,她还是要做一些急救准备。

前世侄子的学校里,还有社区,都发过一些急救手册,当时她看的很是认真仔细,如今却希望,不要用到这些急救知识。

许冉冉找到手电筒,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出去。

辨别了一下方向,疯了一般向着农场子弟小学狂奔而去。

“那个谁,你不要死,拜托你,不要死。”

许冉冉内心祈祷着,既愧疚又后悔。

如果因为她那点可耻的想法,从而赔上一条人命,恐怕以后的日子,她终日都会良心难安。

她飞快的奔跑,这个时候,她恨不得有一双飞毛腿。

她认命了,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善良是难以改变的,她不想变。

但是这一世,她的善良也一定要有底线。


许冉冉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农场学校,然后哐哐哐开始砸门。

看门大叔扯着嗓子喊,“别砸了,干啥玩应儿这是。”一边趿拉着鞋子来开门。

“小许知青?”他打开门,问道,“这都快十点了,你咋来这里了?”

“赵大叔,我找,找,找萧知青。”许冉冉平息了一下呼吸,又闷头往他的宿舍跑去。

“小许知青,你个大姑娘家家的,可不能大晚上的往男知青宿舍跑哇,要犯错误滴,就算是搞对象也不行啊。”

许冉冉在前面跑,他就在后面追。

许冉冉跑到记忆中的宿舍,推了推门,又开始砰砰砰敲门,不见回应。

“大叔,出事了,快砸门吧。”许冉冉的泪水情不自禁的夺目而出,她又悔又怕。

如果真的救不回他,可能这一生她都不会原谅自己,她就应该在想起来的第一时间,义无反顾的冲出知青点。

看门大叔看着村里这个最漂亮的知青小姑娘,被她满脸的泪水吓住了。

他运了运气,侧着膀子撞门,一下子就撞开了。

许冉冉在门边拉了一下灯绳。入目一片血红。

“大叔,找人,找平板车,要快,要特别快。”

看着目瞪口呆的看门大叔,许冉冉冷静的吩咐着,竟然奇异的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镇定。

看门大叔连声应着,飞快的往外跑。

许冉冉走到他床边,抬起他的左臂,摸索着在他的伤口上方,用绷带扎住,然后抬高他的胳膊,以阻止血液再流出,“萧瑾然,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

“萧瑾然,不要睡过去。”她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,确定血不再流,又试着他的鼻息。

长长的睫毛费力的扇动了几下,他终于缓缓的张开眼睛,眼神还有几许迷茫,却黑白分明,干净纯粹。

许冉冉不由默默的在心中赞一句,“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”

“是天使来接我了吗?为什么有些眼熟?我们见过?”他喃喃低语。

神特么的天使,你是从哪里看见,我长了两只鸟翅膀的?

许冉冉四处看了一下,把一摞子书垫在他受伤的胳膊下面,继续保持抬高。

起身给他冲了一杯红糖水,略微抬高他的脑袋,吨吨吨给他开灌。

看门大叔和他找到的两个农场工人过来了,许冉冉把糖水放在他手上,“赵大叔,你继续喂他喝糖水,我帮他穿鞋子。”

他的衣裤穿的还是很整齐的,只一双冰凉的脚没有穿袜子。

许冉冉飞快的找到他的袜子穿好,套上鞋子,指挥着三个人连褥子带人平抬到板车上。

又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好,依旧垫高他的胳膊。

离开之前,她顺手捞起窗台的锁头把门锁好,然后几人往县医院跑去。

“不要睡,萧瑾然,不要睡。”她一边跑,一边不停的唤他。

平时四十分钟的路程,愣是跑了二十几分钟就抵达。

“医生同志,被捆绑的部位没有超过半个小时。”许冉冉赶紧说明一下。

女医生点了点头。

当萧瑾然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,四个人齐齐瘫在条椅上,拼了命的大口喘息,活像在沙滩搁浅的鱼。

许冉冉喘息了几分钟,去缴费窗口补交了一毛钱的挂号费,又预交了二十块钱的住院费。

然后,口袋里只剩下四十五块九角。

还不知道住院费要用多少,看情况,指定得她先垫付了。

这艹蛋的人生。

她又狠狠的咒骂了一句,从未因为钱财而发愁的她,在这个年代,居然沦落成为一个穷D丝。

回到条椅上坐定,看门大叔终于忍不住问了,“小许知青,萧老师为什么要割腕,你怎么知道他要割腕?”

许冉冉内心很崩溃:我也很想知道,他究竟为什么要割腕。

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他要G腕,我说我是2022穿过来的,你信么?

抑郁症这个词汇,还是一九八零才传入国内的,在这之前,大概医生也会觉得,这根本就不是一种病。

既然没病你自鲨,是不是对下乡有抵触情绪,对政策不满啊?

她可是听爷爷奶奶说起过,那些年间,说话办事一定要谨慎。

她要怎么解释给这些农民大叔听,才能在这个芝麻大点儿的事,就能说成是西瓜的年代,给他一个安全的说辞?

她沉默了片刻,“大叔,我说我是女人的直觉,你信么?”

三位大叔一脸懵逼状,“啥叫女人的直觉?小许知青,你俩是不是在搞对象啊?

你是不是把他甩了,他才割腕?要不然,你咋知道他要割腕?”

吃瓜大叔们自说自话的,给她的行为找了一个答案。

纳尼?我啥时候和他搞对象了?

许冉冉惊恐的睁大眼睛,看来,她还是对这个年代,没有深刻的了解啊。

你们这种脑补认定,还真对得起吃瓜群众这个称号。

“小许知青啊,等萧老师出院了,你们赶紧领证结婚吧,可不能再这么干了,伤人呐。”

赵大叔语重心长的劝道。

伤人?不是,我这明明是在救人!

“啥?领证结婚?至于吗?我冤不冤啊,为什么要结婚,我又没和他谈对象。”

几位大叔一脸“我就看着你编”的那种表情。

“怎么不至于?小许知青啊,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,都是耍流氓,难道小许知青要当女流氓?”

赵大叔更加的语重心长,“小许知青,你这个思想有问题,那是相当危险啊。”

另一个大叔说,“就是,不用害羞,如果不是对象,你去给他交住院费?不是对象,你大晚上的往萧老师宿舍跑?”

这次,换许冉冉一脸懵逼加生无可恋。

如果我不交住院费,你们有钱去交吗?

不交住院费,人家给你治病吗?

而且,你们莫不是忘了,有一个人叫雷^锋?而我,就是活着的那一个。

缝合完伤口的医生走了出来,许冉冉赶紧迎上去,摆脱被老几位洗脑逼婚,“医生同志,病人怎么样了?”

“已经缝合,包扎好了,他这样大量失血,是需要补充营养的,我给你开两袋奶粉,你再去买点猪肝,红枣,给病人补一补。”

“谢谢,谢谢医生同志。”许冉冉连连感谢。

“不过,病人是不是精神方面有问题,我怀疑他有自^残行为,他的胳膊上,还有一道伤口。”女医生明察秋毫。

“呵呵,这个,应该不是吧?我俩不熟。”

许冉冉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,她总不能说,他精神方面好像,可能,是有点问题。

女医生怀疑的打量了她几眼,又说,“不熟?你不是他对象吗?”

“……”就真的很无语,真不是。

“不过,今晚的伤口处理很好,送医又非常及时,不然的话,病人很有可能…”

“我知道,相信他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,谢谢医生同志。”

许冉冉干脆破罐子破摔,替他做保证。

“行了,我也不多说了,跟我来吧,我开个证明,你可以去供销社买奶粉,红枣,去肉联厂买猪肉,猪肝。”

“谢谢您,您真是好人,人美心善。”许冉冉赶紧输出一波彩虹屁。

等她去领了纸条回来,赵大叔嘱咐她,“小许知青,好好照顾萧老师,俺们就先回去了,放心,明天俺会去大队部给你请假的。”

……她也想回去好吗?

“不是,我真不是他对象,不要把我孤独的留下。”

可惜,谁也不看她无助的尔康手,谁也不听她内心深处真切的呼唤。

她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,并且咬牙切齿的表达了一下她森森的谢意。

大意了,大意了啊,当时该把黄梅拉起来做个伴儿的。

不过,不管怎样,总算是把人救下来了,她感觉自己周身都散发着一层圣洁的光辉。

多么的可歌可泣,完全可以发个助人为乐的大奖状。

可是因为救人,莫名其妙的要把自己搭进去,这就实在让她无法再开怀了。

看了一下简陋的病房,六张床位,不过只住了他一个病人,他铁定是要住几天医院的。

她不想在这里照顾他,她觉得自己救他一命,已经仁至义尽。

要不,悄木声的,我也走?


一个护士走进来,给他又换了一个吊瓶,是个250毫升的小瓶子。

她对许冉冉说,“你对象今天要挂三瓶水,这瓶打完了,还得换一个。”

许冉冉木然的点点头。

她已经懒得再分辨了。

护士打量了她一眼,“这位女同志,你对象是因为什么要自鲨?”

“……”

你说你一个护士,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,问这种直击灵魂深处的问题好么?你以为你太平洋警察啊?

“呵呵。”她干笑着敷衍。

“你对象这是犯了什么错误吧?看看,一副病歪歪的样子,还自鲨。

这就是思想有问题,我劝你,还是趁早和他划清界限的好。”

不是,这到底是哪个瓜子仁里面,磕出这么个臭虫来?

她上下两片大嘴唇子一呼哒,倒是过足嘴瘾,就没想到这么恶毒的说法,对萧瑾然来说,究竟意味着什么?

如果真坐实了这个罪名,估计最好的结果,也是关黑屋写检查,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经得起这种折腾?

本身人家就有病,你还拿刀戳人家心窝子,素不相识的,这到底是什么冤,什么仇?

嘿,我这暴脾气。许冉冉忍不住了。

“护士同志,都说严以律己,宽以待人,做人还是厚道一点为好,没有证据的话,就不要乱讲。

他很优秀,在我们农场小学做老师,领导怎么会允许一个思想有问题的人来荼毒小学生的?

照你这个说法,你这是对知青办和公社的领导不满,有意见喽?我看你的这个思想,也是相当有问题。”

许冉冉毫不客气的怼回去。

“哼,不识好人心。”黄红不屑的喷了一声,昂着朝天的大鼻孔走了。

许冉冉被气笑了,什么人啊这都是,到底关她啥事儿,人丑长得宽,管的更宽。

就她还好人心,好人都这样式儿的?那她宁可当个坏人。

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男人,许冉冉决定留下,做个好人。

救人救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

她坚决不承认,是因为外面的天太黑,她不敢走夜路回知青点。

黄红刚出病房,她弟就蹿了过来,“姐,咋样?那个女知青是不是要和她对象拉倒了?”

黄红气的用手指头狠狠戳了他油光铮亮的脑门一下,“拉倒个屁,快别想了,死丫头还给他出气,和我顶嘴呢。

你找什么样的不好,长的狐媚子一样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,娶回家去当祖宗供啊。”

黄平趴在病房门口,又偷偷的瞅了两眼许冉冉,吞了口口水。

这咋城里的小知青,就是和村里姑娘不一样,细皮嫩肉,溜光水滑的,这要是摸一把,得多过瘾。

黄红没好气的拉他走,“赶紧把饭盒拿回家,少在这想些有的没的,谁不是娶个膀大腰圆的正经媳妇儿,又能挣工分,还不耽误生娃。”

黄平被他姐扯了个跟头,倒是听话的跟着走了。

一边走一边暗暗琢磨,得想办法拆散他们,不然他怎么抱得美人归呢。

这趟来找他姐,真没白来,他一眼就相中了小知青。

小脸蛋儿白白的,大眼睛毛嘟嘟水汪汪的,好像会说话,更别提那红润润的小嘴了,亲一口肯定甜死个人。

许冉冉不知道她已经被小二流子惦记上了,正盯着吊瓶看呢。

萧瑾然眉心蹙起,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,费力吞咽了一下,很渴的样子。

许冉冉的目光落在那张失血后惨白,却依旧好看到没朋友的脸上,决定弄点水给他喝喝。

病房里配备了一个暖水瓶,还有一个脸盆,不过只可以在医院里用,无法带走,她还交了一块五的押金。

拿起暖水瓶摇了摇,还不错,有热水。

她看了看吊瓶,还有一半儿,倒是不用着急,就出了病房,掩上门。

许冉冉直接去了医生值班室,“医生大姐,咱们医院,有没有卖杯子的?我们来的匆忙,什么都没带。”

给萧瑾然做手术的医生,已经摘了口罩,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齐耳短发,看起来很端庄随和。

她给了许冉冉一个输液瓶,“这个葡萄糖瓶子,我已经用开水煮过,本来是准备暖手用的,你可以用它倒点水给你对象喝。”

又是对象,不过,许冉冉已经不想解释了,心累。

她对着医生嫣然一笑,“谢谢你了,大姐,你人真好。”

许冉冉嘴甜的道谢。

王医生点了点头,有点被她晃花眼,这个小姑娘,长的可真漂亮。

也是,也只有这种相貌,和她对象站一块儿,才丝毫不逊色。

许冉冉道了谢出来,抱着新鲜出炉的杯子,跑回病房。

她拔下胶皮塞子,倒进水涮了涮,再把瓶子倒满水,放在窗台上晾凉。

她记得奶奶给她说过,当年他们家,也用这种瓶子做水壶,做暖水袋用,两分钱就能买一个。

瓶体特别厚,瓶身上还有刻度,大冬天的灌满热水放进被窝里,一会儿就暖和起来了。

如今可是看见真的了,还别说,真就挺实用。

许冉冉好奇的打量了一会儿瓶子,才收回目光。

她现在有点发愁,如何在不损坏双方名声的情况下,让人们单纯的相信,她只是一个急于救人的好同志。

而他,也不是因为思想有问题,继而自杀的。

想着想着,又转到了原主的存款问题上,下乡两年,身上总共六十六块钱,这也太穷了吧?

许冉冉仔细搜索着原主的记忆,原主是土生土长的沪市人,上面一个哥哥,已经结婚生子,下面一个双胞胎弟弟。

小儿子是父母的心头宝,所以下乡的事情,自然而然轮到她头上。

这个傻姑娘,不但毫无怨言,而且每年都去山里捡蘑菇,采木耳,晒干了之后,往家里邮寄。

本来,高考那年,她是考取了沪市重点大学的。

没想到回家以后,她父母把录取通知书换给了她弟弟,她则上了那所她弟弟考取的普通大学。

许冉冉发现,原主就是一任人拿捏的软包子,没有最包子,只有更包子。

她顿时觉得,她的母语可以改做无语了。

“许冉冉,别再懦弱犯傻了,和我一起醒悟吧,以后,要善待自己,不做吃亏是福的傻狍子。”

许冉冉给自己和可怜的原主立了一个flag。

她突然觉得,一阵轻风吹过,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,身体也轻松到想飞起。

这是怎么个意思?

许冉冉又懵圈了,难道原主还有意识?一直在身体里,直到刚才,她才离开么?

这么说,救人是原主残存的意识驱动的?

肯定不是,许冉冉坚决不肯承认。

那分明是我许冉本冉,具有助人为乐的优秀品质。

“水,水。” 病床上的男人轻喃出声。

许冉冉去窗台边取了瓶子,试试水温可以接受,便托起他的后脖颈,喂他喝水。

他大口的吞咽着,好看的喉结上下滑动。

许冉冉看着他,的确是很俊美的一个男人。

怪不得原主的记忆里一直有他,纵使最后面容模糊,亦是念念不忘,名字记得清清楚楚。

许冉冉现在已经充分肯定,原主爱这个男人,已经爱到刻骨铭心。

大姐啊,如果你爱他,你重生归来不行吗?

何苦拉我来充数,我还想重生回去,重写我的人生呢。

男人停止了吞咽,许冉冉把他的脑袋放回枕上。

看了看吊瓶,赶紧跑出去喊护士来换下一个。

两个护士在值班室里,许冉冉下意识的喊另一个护士去换吊瓶。

黄红抬头看她一眼,嗤了一声。

丑人多作怪,再用鼻孔说话,你的朝天大鼻孔就更大了呢。

许冉冉解气的想了一下,裂开嘴巴偷笑。

她不想和她发生冲突,万一她使坏,在吊瓶里加点什么东西进去,那个萧瑾然可就真的惨了。

瞅她那样子,许冉冉可不敢保证,她有什么职业道德。

按说萧瑾然那么一张俊脸,咋就吸引不了她唻,还要给他灌上思想有问题的罪名。

只能说,许冉冉还是对这个年代的审美不了解。

男人那是四方大脸,浓眉大眼的才叫俊,女人则是体健貌端,一张满月脸,才叫完美有福气。

不是每个人,和她的审美点都一样。


最后一个吊瓶挂完了,萧瑾然依旧在昏睡中。

许冉冉严重怀疑,吊瓶的药物成分里,是不是有安眠药。

不过,她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了,直接找了一张床,倒头就睡。

也不知睡了多久,许冉冉好像听到了公鸡打鸣的声音。

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,看着发黄的屋顶,这是哪儿?

又有公鸡打鸣的声音传来,她看一眼窗外,天刚蒙蒙亮。

她就奇了怪了,哪里来的公鸡,话说怎么就这么想吃鸡肉呢?

大盘鸡,金汤花胶鸡,三杯鸡,糯米鸡,螃蟹鸡爪煲…

嘶,不能想了,再想泪水就在嘴里泛滥,马上要出来了。

发了半天呆,她终于回到现实:我死了,我穿越了,我在医院。

她赶忙扭头,去看睡在另一张病床上的男人。

很显然,大公鸡的叫声同样唤醒了他。

萧瑾然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。

仿佛大梦一场。

嘈杂的,混乱的梦境中,他好像已经死了。

然而手腕的痛感在提醒他,不是梦。

梦里,还有个天使一样美丽的姑娘,一直在叫他的名字,不许他睡过去。

梦里的姑娘,和眼前这个姑娘重叠在一起。

“许知青,是你救了我,谢谢,我给你添麻烦了。”他愧疚的看着她,“对不起。”

“的确麻烦。我有,你也有。”她目光闪亮的看着他。

好弱的病美人,苍白的脸,淡然的眼神,鼻梁高挺,失去血色的唇瓣,唇形优美,美人气质宛若谪仙。

在她欣赏美人的同时,萧瑾然也在静静的注视着她。

小姑娘灵秀逼人,一对格外撩人的大猫眼儿,慵懒魅惑中,还有一丝懵懂的天真感。

甜美的笑容里,既有少女的纯真,又带着勾人魂魄的妖娆,让他的呼吸几乎停了一瞬。

这真的是那个总低着头,只想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的许知青吗?他有些疑惑。

或者,是他记错了?他以前,真的没在意过这些女知青。

众知青:就问你,你在意过谁?

“萧瑾然,我跟你讲,现在,已经引起别人的误会了,都说我在和你谈恋爱,说你是我对象,你说吧,该怎么办?”

许冉冉直接把问题抛给了他,先下手为强,后下手遭殃。

他漂亮的黑眼睛里,歉疚之色更浓,“我会对他们解释的,一定对他们解释清楚,不能连累你。”

“行吧,希望你能解释清楚。”

许冉冉可不相信,在吃瓜群众面前,他的解释能管用,不过态度诚恳,还是不错滴。

“许知青,你昨天晚上,怎么会来我的宿舍,又救了我?”他有些迷惑的问。

看来这是个求知欲旺盛的好孩子,不懂就问。

“咳咳,萧瑾然,你相信女人的直觉吗?真话就是,我一觉醒来,掐指一算,你有危险,所以我就去了你的宿舍。”

“……”

他感觉她在骗二傻子,可是木有证据。

“谢谢你,也谢谢你的直觉。”

既然她不愿说实话,那他就不会再勉强她了,不过,他是真的很感激她。

“嗯嗯,我知道,大恩不言谢嘛,你好好报答我就行了。”

萧瑾然:姑娘,你确定没有抢我的台词吗?

怎么以前没有发现,这个小姑娘如此活泼可爱呢?

活泼可爱的32岁老姑娘许冉冉,去灌了一暖壶热水,就准备去医院食堂打早饭吃。

昨晚今早,都没有刷牙,她准备吃完饭,早早的就去供销社蹲点儿,抢两把牙刷再说。

许冉冉跑去医院食堂,发现只有咸菜,馒头和稀粥,更悲催的是,她连个铝制饭盒都没有。

她伸长脖子使劲往窗口里面看。

“叔,我看见那里有面条,怎么不摆出来卖呢?”她问打饭的食堂师傅。

“那是病号饭,得提前预订。”白白胖胖的师傅慈眉善目,和颜悦色的对她说。

“叔,我不知道要预订呢,能不能匀一份给我呀?求求你了叔,我一看叔就觉得可亲切了,就像我爸爸一样和蔼可亲。”

许冉冉的彩虹屁不要命的往外秃噜。

师傅让她逗的哈哈大笑,去端了一碗白面条过来,两个荷包蛋,一把嫩豆芽,看起来挺好吃的样子。

“丫头,八分钱,三两粮票,再押五分钱,碗筷你一起端走。”

“哦哦,好的,谢谢叔。”许冉冉翻出粮票和钱递过去,喜滋滋的端了面条往回走。

“萧瑾然,快来吃饭。”许冉冉把碗放在桌子上,招呼他。顺便把筷子用热水烫了一遍。

“先吃饭,一会儿我去买牙刷,你再刷牙,你吃吧,我去食堂里吃。”

“许知青,你去找一个碗来,我们一起吃,我吃不了这么多的。”他对小姑娘说。

“不用不用,你先吃荷包蛋,再吃菜,最后吃面条,先把最营养的东西吃了,吃不完就剩下。”

许冉冉看看他消瘦的身体,啧啧,怪不得这么瘦,就这点饭量,喂鸟呢。

她赶紧往食堂跑,看看能不能再混一份病号饭。

可惜,她脖子抻出二里地的看,面条也没有了。

只得买了一个馒头,从中间掰开,夹进小咸菜,就着一碗稀饭,又要了一个煮鸡蛋,勉强把肚子填饱。

“叔,中午我能预订病号的饭菜吗?”她笑嘻嘻的看着胖师傅。

“能,有土豆豆角炖肉,还有糖醋排骨,丫头吃哪个?”

“我能两个都要吗?”她吞吞口水,没出息的问。

“行,糖醋排骨五毛五,土豆炖肉两毛八,主食还有馒头,米饭。”

“好唻,叔,就要这两个菜,两碗米饭。”

许冉冉乐滋滋的掏钱掏票给胖师傅。

“这丫头咋这么实诚呢?中午买饭给也来得及。”胖师傅乐呵呵的说。

“没事儿,放在叔这里我放心,叔,我先走啦。”

这饭菜可真便宜,许冉冉突然觉得原主能存下六十六块钱,还是属于小富婆这一级别的。

回到病房,她看到桌子上的那碗面条,竟然丝毫未动,有点坨了都。

“萧瑾然,你怎么不吃?我好容易抢的病号饭。”

许冉冉想到自己讨好卖乖的骗来一碗面条,他居然不吃,顿时火大了。

“许知青,你先吃一个荷包蛋,我再吃饭。”他温和的看着她,轻言慢语。

“……”

许冉冉突然就哑口无言了,心里有一丝丝触动。

“我吃过了,你快点吃,医生说你现在身体很虚弱,要补一补,快吃啦。”

他看许冉冉执意不吃,叹口气,慢慢吃起来。

他的眼睛温润迷人,精致的五官俊美有型,尤其捏着筷子的手指,白皙修长,更是好看的不像话。

许冉冉不得不承认,这个男人,实在好看的过分。

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,就是不知道,是不是个斯文败类。

许冉冉去还了碗筷给食堂,回来后,发现病房又住进来一个病人。

是一个被牛顶,然后摔折了腿的大小伙子,痛的大呼小叫的。

这都是什么奇葩事儿,许冉冉不厚道的偷笑了。

等医生查完房,给萧瑾然挂上吊瓶,她便拜托临床的家人,等萧瑾然的吊瓶快打完的时候,去喊一下护士来处理。

安排妥当,她就兴冲冲的去逛街了。

时间还早,供销社门口稀稀落落的,有十几个人等在那里。

又等了一会儿,门口的板子卸下来,这就表示顾客可以进了。

许冉冉卯足劲要往里冲,咦?怎么动不了啦不说,头皮还被揪的一阵痛。

许冉冉怒了,敲尼玛,谁在拽姑奶奶的辫子?

她回头一看,一个富富态态的女人眼冒绿光,爱不释手的摸着她长度过臀的大辫子,“姑娘,你这辫子卖不?”

纳尼,辫子还可以卖?她正嫌弃太长想剪掉呢,真是瞌睡就送来了枕头。

“你给多儿钱?”许冉冉兴奋的问。

“五块,你看行不?我是剧团的,YB戏需要一条大辫子,也不知哪个黑了心肝的,把剧团的辫子偷走了。”

“再加点儿,八块,我还想要票,买杯子,买香皂,买饭盒,买牙刷毛巾,还有脸盆。”

许冉冉和她讨价还价。

女人:你这是加点儿吗?你这是要翻番儿。

可是,她看着乌黑浓密的两条麻花辫,溜光水滑的,这发质忒好,实在太让人动心了。

咬了咬牙,“成交,不过,你得跟我去剧团,化妆师给你编一条独辫,再剪下来。”


“大姐,你不会是人贩子吧?给我骗到没人的地方,然后大麻袋一套,就把我卖了。”

许冉冉怀疑的看着她。

女人笑起来,“姑娘,我叫王海荣,你别怕,我不是人贩子,剧团就在派出所旁边,咱们过去,你就知道了。”

她掏出工作证来给许冉冉过目,原来还是剧团的副团长呢。

“那还等啥呢,麻溜的走着呀,我的大姐。”

许冉冉亲亲热热的挽住她的胳膊。

王海荣笑了,这姑娘可真讨人喜欢,长的又好看,娇娇软软的,洋娃娃一样。

“姑娘,这么好的辫子,你真舍得卖吗?”

“大姐,你叫我冉冉就行。唉,朝夕相处的陪我这么多年,我肯定不舍得,可我实在是遇到了困难,不卖不行啊。”

“我对象病了,住院呢,医生说他身体虚弱,需要大补,我,我这不是也没办法了吗?”

许冉冉为了这八块钱,还是蛮拼的。

她偷着拧一下自己的大腿,差点疼的叫起来,一下子飙出两眶热泪,实实在在的。

内心在尖叫,谁特么告诉我,原主手劲咋这么大呢?看着软软糯糯的一个小矮星人。

“别哭,冉冉,大姐肯定给你一个合适的价格。”

女人慌忙劝说着小姑娘,哎吆喂,小可怜儿,这和对象的感情是有多深厚啊,瞅瞅这眼泪,说来就来。

萧瑾然:她大姐,你就没看出这个小可怜儿,是拿我当工具人使唤,飙戏给你看么?

许冉冉跟着王大姐进了剧团,嚯,剧团里可真热闹,一左一右的两个排练室。

那边一个男人高亢的嗓音,在狂浪的穿林海,跨雪原。

这边一个女声,则是在歌声嘹亮的无限感慨:我家的表叔数不清,没有大事不登门。

都在热热闹闹的开演着。

王大姐去找来专门替演员做造型的师傅,给她编辫子,然后再剪掉。

“冉冉你就放心吧,顺便再让吴师傅给你剪个发型,吴师傅手巧着呢。”

“好的,我听王姐的,谢谢吴师傅。”许冉冉甜甜的笑。

王海荣愈加喜欢了,这小姑娘真招人稀罕,这相貌,这身段儿,妥妥儿的旦角。

不,YB戏女主角的候选人,就是这个头儿稍稍有点矮。

“冉冉,你会唱戏不?”她情不自禁的问。

“王姐,我好像只会听戏,嘻嘻。”她赶紧拒绝,开玩笑呢吧,她可受不了这热闹。

“王姐,县文化馆的老师说,他们这几天,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画海报,让我们等一等。”

一个大小伙子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,大冷天的,跑出一头热汗。

“简直是胡闹,怎么一点儿都不配合,领导马上就要下来检查工作了,等会儿我再去问问。”

王海荣搓了搓手,很是生气。

许冉冉的大猫眼儿骨骨碌碌的转了转,一边对吴师傅提出她对剪头发的要求。

不一会儿,一个亮晶晶的童花头新鲜出炉。

我的天呐,梳着童花头的小姑娘,看起来更加清纯灵秀,可爱娇俏到爆。

王海荣被深深惊艳了。

她不但拿出八块钱给许冉冉,几乎把剧团里每个人身上多余的票证都抢劫一空。

看来任何年代,都不缺乏颜控。

许冉冉看着手里的一大把票据,简直是开心的找不着北了。

她小心的把钱票放进口袋里,然后对王海荣说,“王姐,你能给我一支铅笔,一张纸,一块硬纸板吗?”

王海荣虽然不知道小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不过一点儿也不耽误事儿,立刻满足她的请求。

许冉冉几笔勾出大小伙子和吴师傅的肢体动作,然后又给王姐画了一副肖像速写,“王姐,你看我可不可以帮你们画海报呀?”

王海荣接过纸来一看,兴奋的点头,“像,太像了。”

许冉冉给她画的肖像,加了一部分阴影,更近乎素描,把她的五官刻画的立体生动,和她真人很是相似。

王海荣立刻拍板定音,“冉冉,这几天来帮我们画海报吧,画一张给你三块钱,你看行不?”

“没问题,王姐,就是,你得跟我们生产队打个招呼,我是知青,不参加劳动不行的。”许冉冉佯作为难。

“冉冉知道你们大队上的电话吗?我给你们大队长打个电话,通知他一下,你不用担心。”

王海荣把握感十足的对许冉冉承诺。

许冉冉立刻把村里的电话号码报给她。

王海荣一通电话打完,笑眯眯的看着小姑娘,“妥了,冉冉,我给你请了十天的假,这属于借调,工分照给不误,时间不够再续请。”

“王姐,你真好,你就是我的大贵人。”许冉冉一脸崇拜,拉住她的胳膊摇啊摇。

“走,姐带你去文化馆,他们不出人,总得出东西吧,你去文化馆画海报,咱们用他们的纸笔和画板。”

王海荣雄赳赳气昂昂的握住姑娘的小手儿,直奔文化馆。

经过供销社,许冉冉走不动路了,“王姐,我想把东西买齐再去文化馆,你放心,肯定耽误不了我画海报。”

王海荣还能说什么,立刻领着小姑娘杀进供销社。

找了熟悉的一个售货员,她让许冉冉喊她朱大姐,不仅票没花多少,好几样东西还打着残次品的名义,价格就掉了三分之一。

许冉冉太满意了,抱住王海荣的胳膊再不放开,“王姐你太好了,我下乡三年,都没见过比你更热心,更善良的人了,真的是人美心善,好人一生平安。”

王海荣让小姑娘的嘴巴哄的,也有点找不着北了,“冉冉,以后还有什么困难,就来找王姐,能帮上忙的,我一定帮你。”

“嗯嗯,我一定好好完成画海报的任务,报答王姐的知遇之恩。”

王海荣满意的点点头,又聪明又懂事的小姑娘,谁会不喜欢?

到了县文化馆,王海荣走进院里就喊,“赵老师,赵老师。”

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身上围了一条沾满颜料的大围裙,手里还握着两支画笔,匆匆忙忙的从一间画室走了出来。

“王团长,你看,我在尽量赶时间了,这样吧,三天,三天后就帮你们画海报。”

王海荣傲娇的一扬头,“赵老师,你不用忙活了,我找着画海报的人了,你提供纸笔画室就可以。”

“哦?真的,人在哪呢?”

赵老师喜出望外的,这段时间,小吴骑车摔断了胳膊,老焦外出交流学习,他一个人忙的焦头乱额。

王海荣把许冉冉推到他面前。赵老师的笑僵住了,就这个小姑娘,十六,还是十七?

王海荣赶紧把包里的画纸拿出来,递给赵老师,“你看,冉冉画的。”
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

赵振宇有点吃惊,好扎实的功底,抓形极为精准,而且就是几笔简单的速写,却非常有灵气。

“成,小姑娘很厉害啊,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
“赵老师,请多多指教。”许冉冉客气恭敬的打招呼。

赵振宇去办公室的抽屉里翻出剧团的几张剧照,“嗯,冉冉?冉冉姑娘,五张海报,怎样,能完成吗?”

“赵老师,海报多大规格,什么字体啊?”许冉冉翻看着照片,一边问。

“76*53,黑体字就可以。”

“好唻,王姐,你们什么时候用?我可能要六,七天赶得出来。”这是她的保守估计。

“可以的,冉冉,一星期之后,能交给我们就行。”

王海荣极好说话,眉开眼笑的看着小姑娘。
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许冉冉俏皮的嘟嘟嘴,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。

“就这么说定了,冉冉,我去给你准备几管颜料,还有画笔,下午能拿过来,这样,你明天就来画吧。”

赵振宇一锤定音。

“好的,谢谢赵老师,谢谢王姐。”

因为是真的开心,许冉冉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
想不到穿来七零年代,她还有机会触摸心爱的画笔。

两个人看着笑容灿烂的小姑娘,眼里掠过惊艳,这个小姑娘,是真的美,不容反驳。

许冉冉告别两人,轻快的往医院颠儿去。


许冉冉赶回病房的时候,萧瑾然的吊瓶显然已经打完了。

他斜斜的倚在床上,看向窗外,她只看到他一张侧脸,轮廓分明,美好的像一幅画。

这个男人,用这边的方言来说,就是贼拉好看。

许冉冉欣赏片刻,就走了进去。

他听到脚步声,转过头来,看到小姑娘的童花头,又看到她手中大包小裹拎着的东西,一种陌生的异样情绪涌上心底。

是的,他误会了。

小姑娘没有钱,一定是卖了头发,换回这些吃的用的,这一切都是为了他。

多么美好的误会!

许冉冉可不管他山路十八弯一样的心思,先去烫了牙刷,挤上牙膏,跑去水池那里刷牙。

早晨就用清水抹了两把脸,清水漱了漱口,可把她难受的不行了。

刷完牙,一嘴清爽的回到病房,许冉冉心满意足。

“你去刷牙吗?”她问。

他点了点头,许冉冉看他包裹着的手腕,帮他把牙膏挤在牙刷上。

又把饭盒,勺子,搪瓷杯都挤上牙膏,放在新买的脸盆里,和他一起去水池那里。

许冉冉把饭盒和杯子什么的,都用牙膏洗刷一遍,又用开水烫过,这才满意的放在桌子上,就等着中午开饭。

看了看挂钟,现在才十点半,还得一个来小时才能吃午饭。

就给萧瑾然冲了一杯奶粉,让他放凉了再喝。

许冉冉暗自琢磨着,要不要去和胖师傅套套近乎,好多给她添两勺菜。

对,就这点儿没出息的追求,许冉冉发现原主极能吃,早晨的一个馒头根本不顶事儿,她饿了。

其实,前世一直锦衣玉食的许家大小姐不明白,这是因为肚子里极度缺乏油水,没油没肉吃的,谁的饭量不大呢?

这种感觉,只有长期饿过肚子的人才清楚。

“许知青,我宿舍的衣服箱子里有钱,你下午去取来用,好吗?你救我一命,我已经很感激,不能再用你的钱了。”

萧瑾然从衣服口袋里,掏出一串钥匙,指给她看,“这是门上的,这是箱子上的。”

“这你不用担心,花多少我都记着呢,等你出院了,再还我,先收起来吧。”

许冉冉站起身来,准备去食堂,发现一个穿蓝色中山装的男人,打头走了进来。

后面还跟着一个有些眼熟的人,最后面是一个满脸油光的小矮子,缩头缩脑的躲在门边,没有进来。

“谁是萧瑾然?”打头的男人问。

“是我。”萧瑾然踩着鞋子,慢慢站起来。

他不能起的太快,头很晕。

“我是GW会的,有人举报你,思想不端正,妄图以自鲨逃避下乡进行农村建设,是对决策心怀不满,有这回事吗?”

后面一个男人赶紧走前几步,“萧老师,到底是什么情况?你表现一直挺好,怎么会这样子?”

萧瑾然苦笑了笑,他能说昨天晚上,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怂恿他去死吗?后来,他居然真的失去心智。

可是说出来,有谁会相信?

“领导同志,薛校长,谢谢你们来看我,我并没有心怀不满,也没有逃避下乡建设的想法,我只是,只是…”

“他只是听了我的话而已,我不相信他爱我,所以,他就想用生命来证明给我看……也是我觉得他有些反常,才会跑去他宿舍。”

“领导同志,这是我们恋人之间的事情,有必要宣扬的路人皆知吗?”

许冉冉看着GW会的人,很认真的询问。

“还有,领导同志,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们,到底是哪个又蠢又毒的玩意儿去举报的?

依我看,这个举报人如果是男性,那就是觊觎我这个人,想把我对象打击下去,他的阴谋就可以得逞。

如果举报人是女性,那她就是觊觎我对象的工作,把我对象举报进去,她就可以代替我对象上班,不用劳动。

当然,也不排除别的男人觊觎我对象的工作。

依我看,这才是思想有问题,逃避劳动,污蔑他人的典型,领导同志,你一定要把他们都抓起来。”

真是的,谁还不会指鹿为马,胡扯八扯了?来呀,互相伤害呀。

几个人被她的信誓旦旦和振振有词惊呆了。

好像,真的很有道理。

这个小姑娘又漂亮又洋气,的确有资本让人对她产生非分之想。

如果举报人觊觎萧瑾然的工作,那就更不是没有可能。

“怎么能证明你们就是在搞对象?”GW会的那个人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。

“还要怎么证明?昨晚是我陪他在病房里,照顾他一晚上的,如果不是对象,我怎么会这样不顾及自己的名声?”

许冉冉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着谎,对,昨晚她把自个儿照顾的,就睡眠质量挺好。

为了进一步证明,她扶着萧瑾然坐下来,“瑾然,你头还晕着呢,快点躺好。”

我靠,这男人的手好冰,这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。

许冉冉把他的手握在两只小手里暖着,抬头看这几个男人,大眼睛看起来天真又懵懂,“领导同志,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
呵呵,问题这不是都让你解决了吗?

薛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萧老师,你好好养伤,我会找人代课的。”

几个人又匆匆走了。

“冉冉,为什么要帮我?”他看着小姑娘,这一刻他的眼睛明亮极了,还布灵布灵闪着光。

“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不想看到美好和尊严被碾落成泥而已。”

萧瑾然的眼神暗了暗,任由她放开他的手。

许冉冉想起早晨去供销社时,在路边看到的扫大街的人,一半光头一半留发,这是一件多么屈辱的事情。

记忆里奶奶给她讲过的事情,如今真实的展现在她面前。

她无法想象,如果萧瑾然被抓起来,也是这个样子,那他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吗?本身就还有病。

她有种感觉,今天这事儿,指定和昨晚大放厥词的,那个河马鼻孔的护士脱不了关系。

哼哼,给姐等着。

“冉冉,你听我说,下午就去我的宿舍,帮我把衣箱里的小布包拿过来,好吗?”

“对你而言很重要吗?”

“很重要。”他点点头。

“那行吧,这个跑腿费也要算在钱里面的。”

许冉冉亲兄弟,明算账,一点儿也不肯吃亏的样子。

“算,都算,冉冉可以把自行车骑回来的。”他轻笑出声。

两人都没有意识到,萧瑾然把许知青的称呼,换作冉冉。

许冉冉是觉得,一个称呼无所谓。而萧瑾然,却是从内心深处接纳了她,从而脱口而出。

许冉冉满意的点点头,识相。

她抱起两个饭盒和一个大海碗,装在网兜里,就跑去食堂和胖师傅联络感情去了。

萧瑾然拿过杯子,把小姑娘冲好的奶粉慢慢的喝进嘴里。

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虚弱,就是去水池刷牙,或者上个厕所,短短的一段路,他就眼前一阵阵的发黑。

所以,不管是奶粉,还是小姑娘放在他床头的蛋糕和奶糖,他都会尽量的补充到身体里。

多么可爱的姑娘,不但救了自己,为了给自己买营养品,还把那么漂亮的两条长辫子都卖掉了。

刚才,又义无反顾的把他护在身后。

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。

她的解释比起他要说的话,强有力百倍,只是却给她自己背了一口黑锅。

他有多久,没有尝到被人呵护的滋味了?

心被她暖到滚烫,他慢慢躺下来,平定心神。

一阵饭菜的香气,刺激着他的嗅觉和味蕾。

“萧瑾然,你睡了?先起来吃饭。”

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唤他。

他坐起身来,又是一阵眩晕。

许冉冉很快的的把排骨肉剔出来,装在饭盒里,又用饭勺舀进一大半米饭和汤汁,推到他跟前,“赶紧吃吧。”

她自己也舀进一勺沾了汤汁的米饭放进嘴里,小嘴巴立刻塞的鼓鼓囊囊的,笑弯了毛嘟嘟的大眼睛,“嗯,好吃。”

萧瑾然看着小姑娘可爱的吃相,心情愉悦起来,他也埋头开吃。

临床的小两口,一边吃着炒白菜和馒头,一边眼馋的不时看两眼他们桌子上的肉菜。

很快的,两个菜,一海碗米饭,被二人吃个干净。

许冉冉翻了翻身上的票证,还有两斤半肉票。

明天早上,她得去肉联厂买猪肝。

她跟胖师傅说好了,胖师傅会单独给她加工的,熘肝尖,猪肝汤,都做得。

她叹口气,幽幽的对他说,“萧瑾然,等你好了,一定要好好报答我。”


“我会报答冉冉的,相信我。”他对着小姑娘微微一笑,就很倾城。

一个大男人,没事儿长这么好看干嘛?

许冉冉悄声嘀咕着,决定回村里一趟,帮他去取东西。

自己也要拿两件上工的旧衣服,明天画海报,得防止颜料不小心蹭在衣服上。

许冉冉所在的共青村,属于凤镇。

县委,县医院就在镇中心的位置,所以共青村离县上并不远,走路大约四十分钟的路程。

许冉冉先回知青点,找了两件有补丁的衣服,又拿了一身换洗衣服,她准备去县浴池好好洗个澡。

王姐给她的票据里,还有三张澡票。

给黄梅留了一张纸条后,就先去大队上,让大队长开了一份证明。

万一哪天画海报晚了,就不回村了,她得去住招待所。

总之,有备无患为好。然后,她再去农场小学。

看门的赵大叔发现是许冉冉,问道,“小许知青,萧老师怎么样了?”

“谢谢大叔关心,他恢复的还可以吧,就是失血太多,如今还头晕呢。”

许冉冉乖巧的回话,表示感谢来自于吃瓜大叔的关心。

“大叔,我去给萧瑾然收拾几件换洗衣服,他身上的衣服还有很多血迹呢。”

“那成,你去吧,赶紧去收拾。”

看门大叔愉快的放行了。

“哎,谢谢大叔了,等萧瑾然出院,一定请大叔吃饭。”许冉冉嘴甜的许诺。

半大老头儿乐呵呵的答应了。

许冉冉打开他宿舍的门,地上,床沿上,还有斑斑的血迹。

怪吓人的,案发现场似的。

他所有的铺盖卷儿,都沾染了很多血,已经被她弃在医院垃圾桶了。

所以,如果这厮回宿舍住,还是个问题,除了一张光板床,啥都没有。

她先舀了一盆水,把床沿的血迹擦洗干净,坐在床板上,叹口气。

还得买被买褥子,也不知道那厮有没有棉花票。

她赶紧把衣箱打开,找出几件换洗衣服,把布包也拿了出来。

这人也不知道包紧一点儿,一大把票证和一摞崭新的大黑十,都散在摊开的布包里。

她翻了翻票证,真让她找出五斤棉花票,还有几丈布票。

这个是迫在眉睫的有用,她决定先斩后奏,等回去了再告诉他,于是心安理得的揣进了兜里。

又把其余的东西都包好,给布包系了个结。

里面的好东西不少,有存折,有钱,有一只老怀表,沉甸甸的,她估摸是一只金表。

还有玉佩等饰品,有票证,有两张叠起来的纸,不知写的啥玩意儿。

这是属于贵重物品,你说这人也没个空间,也没个保险箱,估计放哪儿都不保险。

她暗自嘀咕着。

话说自己穿越一回,怎么天道爸爸也不奖励个金手指啥的,如果有了好东西,往哪存放安全呢?

“嘀,鉴于宿主救人一命,补偿系统绑定,倒计时3,2,1,绑定成功。”

脑海里一个超软萌的小奶音说完,许冉冉捧在手里的布包,顿时不翼而飞。

我的天呐,这可真是,好大一个惊吓。

许冉冉目瞪狗呆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两只小爪爪。

“哎,我说,那个什么系统,你赶紧把布包还我来,那是人家的东西。”

“喂,你听到没有?”

“喂?还我布包。”

“我说你个狗统砸,你倒是听到没有?”

“小统统,可爱的小乖乖,还我吧,好不好?这是人家的东西,咱不能要,虽说咱们人穷,志可不能短哪,乖啦。”

“等姐姐找到好东西,你再藏起来,小乖,把布包还给我,好不好?”

任她好说歹说,大棒加甜枣政策也不好使,这个渣统安静如鸡。

许冉冉叹口气,收拾好了换洗衣服,顺便把他放在桌上的手表拿起来,锁好门,骑车回医院。

她要怎么跟萧瑾然说,就说你的布包被一个渣统给卷走了?

估计他会觉得她脑袋是被驴给踢了,才能说出这么不着四六的话来。

一路上,许冉冉哄骗,威胁,甜言蜜语轮番上阵,也没能把布包要回来,它好像睡着了,还是叫不醒那种。

回到病房,萧瑾然很开心的招呼,“冉冉回来了,累吗?我晾好的水,温度刚好,你先喝一点。”

许冉冉喝完大半杯水,“那个,萧瑾然,我跟你讲,我把你的小布包藏起来了,我保证谁也找不到。”

至于它还能不能回来,谁也不知道,她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。

“好的,本来就是要给冉冉的,藏起来更好,没钱花了就从那里取,如果还不够,告诉我,我去存折上给你取钱。”

“给我的?这莫不是个傻子?”许冉冉心想。

单那一摞大黑十,估计就有十多张,放在后世价值更是不菲,还说不够花了,再去取存折。

这是遇上传说中的金大腿了?可惜,她不喜欢做腿部挂件。

“这是报答我的谢礼吗?有点重。”

“我觉得,这还远远不够。”他注视着小姑娘,眼神温柔缱绻。

“打住,萧瑾然,咱先说好,报答我可以,再要以身相许可就过了啊,过了。

虽说外人觉得我俩是在谈对象,实际上是怎么个情况,彼此心中有数,对吧?大家都是成年人,理智一点儿。”

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上,还带着些许婴儿肥。

却一本正经的说着大家都是成年人,这个小人儿,怎么能这么可爱?

“冉冉说的都对,都听冉冉的。”他微笑着,并不反驳。

咦?这就答应了?就不再做个挽留啥的。

许冉冉暗戳戳的想,你这样我会很没面子的。

我这么好看,不是属于你应该哭着喊着,要求以身相许这个级别的吗?

你再求一求,万一没准儿我答应了呢?

我是许冉冉有点下不来台的分割线。

她还是没忍住,问道,“萧瑾然,你能不能告诉我,存折上有多少钱啊?”

萧瑾然看了看病房里的人,轻声对她说,“冉冉附耳过来,我告诉你。”

许冉冉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,乖乖的凑到他身边。

“一万八千多吧,具体到几百,我忘了。”他悄悄耳语。

“那还有两张纸,是什么?”

“房契,在京市的两座四合院,在东城区,离故宫不远。”

“大吗?”

“还行,三进的。”

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。

许冉冉麻木的挪开身子,跌坐在凳子上,感觉再也无法和小渣统相亲相爱了。

心里把小渣统骂了千遍万遍,如果它真的吞了这些东西就跑了,她要怎么赔给人家,把她切了论两卖也不够。

想想若干年后的这片地儿上,那些四合院的价值,她想直接哭死。

到底招谁惹谁了,穿过来第二天,就变成亿万负婆,这可真是天价债务。

还有比自己更悲催的穿越者吗?

许冉冉心虚了,虚的人都在发抖,肿么办?是不是该换她以身相许了?

她决定从此刻起,要对萧瑾然好一点儿,以免东窗事发,她拿不出小布包的那一天,他把她撕吧撕吧喂狗。

当然,如果狗统子把小布包还回来,她就不必伏低做小,立马支棱起来。

看看时间还早,才三点多,她把手表递给他,“你的手表,我帮你带过来了。”

“谢谢冉冉,你很细心。”

呵呵,更心虚了怎么办,估计现在怎么夸她,日后就怎么骂她。

她决定去浴池洗个澡,清洗一下宕机的大脑。

站在淋浴喷头那里,她痛痛快快的把自己涂噜个干净。

还好原主有两条新的小内内,让她换上的时候,没有那么膈应。

明天还要去供销社买内衣裤,都换成新的,她稍微有点小洁癖。

等她连跑带颠的跑去医院食堂,果然正赶上开饭。

暗夸自己一句英明,出来就带着饭盒呢。

打了一盒肉丝面,一个小鸡炖蘑菇,一碗米饭,和胖师傅说了再见,她就开开心心的回病房。

就是吧,一看到萧瑾然那双温润迷人的眼睛,就止不住心虚。

她本来还很有骨气的想着,帮他把小布包取回来,明早给他买了猪肝,交给胖师傅给他做病号饭。

然后,她就功成身退,让他自个儿照顾自个儿去。

现在看来,计划没有变化快,她还得老老实实的看顾他几天。

就真的很憋屈。

渣统啊,你好歹吱一声,到底怎么个意思?

虽然憋屈,但是许冉冉不会和晚饭过不去,她吃的很开心,果然,病号饭就是好吃。

她决定了,画海报的这几天,她还是要蹭病号饭。


萧瑾然发现,小姑娘突然就格外的殷勤起来。

不但帮他打水洗脸,还颠颠儿的给他端来一盆热水,示意他泡脚,这让他很是有些受宠若惊。

他道谢之后,把两只冰凉的脚放进水里,舒服的轻轻喟叹一声。

他悄悄的观察着小姑娘,却见小姑娘目光专注的,盯着他的脚一直看,差点把他整不会了。

他是该蜷起脚趾,还是放松脚趾?

许冉冉正在欣赏原主记忆里好看的裸足。

干净的趾甲,脚型亦好看,修长骨感,脚踝处线条优美。

不愧是原主记忆里深藏了五六十年的男人,的确从头美到脚。

许冉冉感觉很养眼,脸好看,手好看,脚也好看,还有一把好听的声音,她给这个男人的颜打满分。

她是不是真的可以谈个小恋爱什么的,爷爷奶奶说过,这个年代的人,爱上了,那就真的是一辈子。

一生一世一双人啊,这是多么完美,却极少可能的遇见。

要不,试试?不是都说始于颜值吗?

唉,还是算了吧,她又不是脑子瓦特了,去喜欢一个病人。

抑郁症哎,她可没盲目乐观到自己有那本事,去和一个病人相处。

小姑娘出去倒洗脚水的时候,萧瑾然还在认真的思考,他发现这姑娘的态度近乎谄媚啊。

他得好好捋一捋,是怎么个情况。

首先,这姑娘看他的眼神清明,有欣赏,却没有痴迷,可见并不是因为喜欢他,所以才讨好他。

其次,自从他说了存款的数额,这姑娘看他的小眼神里,就莫名透着心虚。

不过,却丝毫没有被数额惊住的样子,给人的感觉,她也是出身于不差钱的人家。

再联想到小姑娘说的,她把布包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,萧瑾然觉得自己找到真相了。

这个小人儿,一定是把布包弄丢了,所以会心虚,才想着讨好他。

他轻笑出声,丢就丢了吧,总比便宜了某些人要好的多。

想通了这一点,他便饶有兴致的,等着看小姑娘下一步会怎么做。

许冉冉去洗脸刷牙回来,看到萧瑾然倚在床上,并没有睡觉。

“你喝水吗?还想吃东西吗?”她问。

他摇了摇头。

“那你就赶紧睡呗。”

睁着俩大眼珠子干啥,睡着了,梦里啥都有。

“睡不着,伤口很痛。”他轻声的说,垂下眼睑。

那一排浓密的长睫,在他眼下出现一道好看的弧形。

这男人真特么妖孽。

许冉冉心想,把那些后世的小鲜肉,硬生生的给比下去了。

“那就没办法了,我也不能替你痛,快睡吧,撒娇也不好使。”

如果萧瑾然知道,曾经的许冉冉母胎solo32年,他一定不吝夸奖一句:妞儿,凭实力单身,你绝对是最有实力的那一个。

他忍住想笑的冲动,不死心的继续撒娇,“冉冉,唱歌给我听,好吗?我保证,很快就会睡过去,不再招你烦。”

伤口是很痛,还有一个原因,他经常睡不着的,一直有睡眠障碍。

或者睡着之后,无边无际的噩梦,会让他从大汗淋漓中惊醒。

他也有些怀疑,昨晚医生是不是给他打过一只安定,虽然也做噩梦,却是一觉睡到天亮。

许冉冉皱了皱眉头,看着这个“恃美而娇”的男人,都多大人了,还要听睡前催眠曲。

温润的眼睛带着祈求,像她养的那只小比熊犬,湿漉漉的小奶狗一样的眼神。

问题是,她既不忍心,也没有勇气拒绝他,一直心虚着哪。

她仔细想了想,她以前哄双胞胎侄子睡觉时,都唱些什么歌儿。

许冉冉趴在他身边,故意寒碜他,伸出手来轻拍他,看你还有什么脸,我把大老爷们儿,当作是小娃儿来哄。

一边声音低低的唱歌,“黑黑的天空低垂,亮亮的繁星相随,虫儿飞,虫儿飞,你在思念谁?

天上的星星流泪,地上的玫瑰枯萎。冷风吹,冷风吹,只要有你陪…”

小姑娘的歌声娇娇软软的,音色纯净,好听极了。

尤其是,她居然还在认真的拍着自己哄睡。

让他忍笑的同时,心里暖暖的,也有一些苦涩,这是他儿时都没有享受过的奢望。

两个人的想法各不同,却奇异的达到了一种和谐。

他呼吸慢慢均匀起来,睡着了。

许冉冉灌了一大口水,哄睡一个大婴儿还真不容易。

一首歌,她大概反反复复唱了十几遍,可以改名字叫复读机冉了。

许冉冉在他旁边找了一个床位睡下。

趴在枕头上,她用左手在一本稿纸上慢慢写字,一边写,嘴角还挂上一个坏笑。

睡之前,她又满怀希望的呼唤狗统子,就差对着它唱爱情三十六计了。

却绝望的发现,她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统子。

……我是装睡统的分界线。

许冉冉又是被大公鸡叫醒了,她赶紧爬起来,去洗脸刷牙,回来时听到萧瑾然喊了一声,“冉冉?”

声音有点哑,却性感的要命。

“醒了?喝水吗?”许冉冉问。

他轻点一下头。

许冉冉给他倒了大半杯水,“你再睡会儿,我去买猪肝。”

她得赶紧去肉联厂抢去,不然很快就没了。

萧瑾然还没来得及说话,小姑娘脚下踩了风火轮一样,嗖嗖嗖的跑出去老远。

他低头掩住眼底的一抹温柔,布包丢了,看来得加倍赚钱。

以后啊,才能把小姑娘养的白白胖胖的。

他想好好活下去,他想和小姑娘在一起生活。

就是不知道,上天肯不肯给他一个机会,小姑娘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
许冉冉花了五毛六分钱,半斤肉票,买了一斤多点猪肝,简直笑的合不拢嘴,物价怎么这么低呢?

一众吃瓜群众:小傻瓜,你咋不问问现在的工资水平是人均多少?

傻瓜冉觉得自己占大便宜了,拿去找胖师傅,“胖叔,中午我要喝猪肝菠菜汤,还要吃小炒肉,两碗米饭。”

“成,丫头把猪肝放在这里吧,中午胖叔给你做。

来,这是你要的红枣小米粥,炸馒头片,三个煮鸡蛋,你照顾的病人这待遇,赶上坐月子的小妇女了。”

胖师傅乐呵呵的,给她把早饭装好。

许冉冉忍不住笑了一路,她这是在伺候月子?

回到病房,许冉冉又往小米粥里放了两勺红糖,剥了两个鸡蛋,才放在萧瑾然面前,“快点吃吧,你要吃两个鸡蛋才可以。”

小姑娘乐得眉飞色舞状。

“冉冉为什么这么开心?”他有点奇怪。

她能说,他就是那个坐月子的小妇女吗?那是万万不行的,只能自己偷着乐。

“对了,萧瑾然,我今天要去县文化馆画海报,你能照顾好自己吧?我中午回来,再打饭给你吃。”

“冉冉会画画儿吗?那真是太棒了,什么时候,冉冉也给我画一幅?”

他有些惊喜,不知道小姑娘还有这样的本事呢。

许冉冉上下打量他一会儿,突然笑了,还吹了一个口哨,“你确定要做我的模特儿?先说好,我只画果体。”

萧瑾然差点被一口鸡蛋噎死,他喝了两口粥顺下去。

简直被她的特立独行惊呆了,他以前从未发现,这个姑娘怎么如此与众不同?

会吹口哨,会露出又甜又坏的美丽笑容,甚至,这是在调戏他,吧?是吧?

可是为什么,居然一点儿都不反感,反而很开心呢?

她说,她要画他的果体。

他的脸,他的耳朵,慢慢的,慢慢的红起来,简直是秀色可餐。

“哈哈哈。”她发出一阵近乎放肆的笑声,可是声音软糯娇柔,听不出放纵,反而银铃一般清脆动听。

许冉冉彻底的放飞自我了,上一世,她要做孝顺父母的女儿,心疼侄儿的姑姑。

为了家族利益和父兄公司的发展,还要做活跃在各种场合貌美端庄,优雅大方的大家闺秀。

她,唯独没有做自己,原本的她,是个恣意张扬的性子啊。

可是她的隐忍能干,除了带给她一个好名声,全是为他人做嫁衣裳。

这一世,就原谅她的放纵吧,她只为自己的好心情而活,只想活的随心所欲,甚至为所欲为。

当然,为所欲为的前提是不要违法乱纪就行,这是她给自己设置的底线。

你看,解放天性就是好,她可以随意调^戏一下貌美如花的男知识青年,还不用怕失了常态,被圈子里的人看笑话。

这一世,她要做自己的女王。


“冉冉,把手表拿着,看个时间点儿。”

萧瑾然把手表递给她。

得给小姑娘买块手表,他暗暗琢磨。

这个手表还真用得上。许冉冉也不推辞,接过来放进衣兜里。

“那我走啦。”许冉冉拿着她的小破工作服,顺便把饭盒送去食堂。

“冉冉骑车去,这样方便。”

许冉冉想了想那辆二八的大杠子车,再看看自己这个小体格,果断拒绝,不相配,不,它配不上她。

拐去GW会,看看四下无人,她把一封信投进举报箱里。

然后,才心情颇好的去县文化馆上工。

很显然,许冉冉来的早了,等了半个多小时,赵老师才来了。

“冉冉来的很早啊,来,这间画室的钥匙给你,这样方便你作画。”

赵振宇把一把钥匙递给她,领她到一间画室,打开门,“这些是作画材料,还有画板,冉冉看看,还需要什么?”

许冉冉摆弄一下颜料,“赵老师,我们是用水粉颜料画呀?我还以为是油画颜料。”

赵振宇看看小姑娘,有点无奈的笑,“冉冉,水粉颜料比较便宜。”

“哦。”许冉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油画颜料和画布最配,那宣传海报的成本可就高了。

“这些颜料都很充足,谢谢赵老师,您去忙吧,我现在就开始画了。”

“好的,需要什么再来找我,我就在你旁边的画室。”

“嗯嗯。”许冉冉忙不迭的点头,小鸡啄米一样。

赵振宇不禁笑起来,真是个可爱的丫头,他很期待她的表现。

中午的时候,赵振宇看隔壁画室还没有动静,就去敲了敲门,“冉冉,要吃中午饭了。”

许冉冉放下调色盘,掏出手表来看,天哪,快十二点了。

“赵老师,你帮我锁门吧,我来不及了。”

许冉冉脱下小破外套,手都来不及洗,狗撵了一样往外就跑。

“这丫头,风风火火的。”他好笑的嘟囔一句,把目光投向画板。

不由的精神一振,这丫头的手速也太快了吧?

大体轮廓已经出来了,就等细节雕琢一下就可以,色彩处理的更是大气又和谐,层次感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
人物画的惟妙惟肖,更可贵的是,不仅人物的五官与照片上的真人,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人物的神韵更是像了十成十。

这还只是半成品,如果再仔细刻画一番,堪称佳作,不匠气,而是充满灵气。

这么扎实的绘画功底,没有十多二十年的浸润,是画不出来的。

而这个小姑娘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,只能说,这是靠天赋吃饭。

许冉冉:赵老师你真相了,我五岁就开始触摸画笔,有自己的画廊和工作室。

赵振宇整个人都兴奋到不行,这个丫头,无论如何他要留下来,下午就去找馆长商量。

许冉冉还不知道,赵老师准备酝酿一份惊喜送给她。

她呼哧呼哧跑去医院食堂,“胖叔,我来啦。”

胖师傅眉开眼笑的把饭盒递给她,“不急,我等着丫头呢。哎吆这个小脏手,这是去干什么了?快进来洗洗。”

“哎。”许冉冉答应着,也懒得掀开充作是门的横板,弯腰从板子底下进了厨房,去水池子那里把手洗干净。

“胖叔,谢谢你啦,我先走了,小妇女等着吃饭呢。”

她乐得前仰后合。

“这丫头。”胖师傅摇摇头。

他可是听说了,她对象在住院,怎么就成了小妇女了?真是调皮。

许冉冉进了病房,萧瑾然正定定的看着门口,看到她进来,明显的松了口气,嘴角浮起一抹浅笑。

“冉冉你是跑回来的吗?”

看着小姑娘红扑扑的脸颊,他有些心疼,还要给小姑娘买一辆女式自行车。

他想了大半天,小姑娘不喜欢骑车的原因,或许是因为车子太大?

许冉冉:真相帝。

“对呀,我画起来就忘记时间了,你饿吗?马上开饭。”

“我不急的,冉冉,不要跑的这样气喘吁吁的,先喝点水。”

许冉冉把饭盒都打开,又把米饭再拨出一些放在他的碗里,“吃呀。”

萧瑾然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,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小姑娘,他就情不自禁的唇角上扬?

喝了一口汤,他忍不住又看向小姑娘。

看着小姑娘吃的眉眼弯弯,开心又满足的样子,也不由得胃口大开,陪她吃到最后。

“我发现,冉冉不管什么样的饭菜,都吃的非常开心。”

“我奶奶说过,对食物要有敬畏之心,一粥一饭当思之不易。

所以每次吃饭之前,我都会在心里说一句,感恩所有的一切。”

许冉冉很自然的说着,丝毫也没察觉到一些话给他带来的震撼。

“感恩所有的一切。”他低喃了一声,“奶奶她,是个睿智的老人。”

“对,她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,可惜,已经去世了。”

许冉冉有些伤感,虽然不在了,然而奶奶对她的一生,影响至深。

当然,她说的是自己的奶奶,原身她奶还活的好好的。

许冉冉收拾了饭盒碗筷,去刷干净,又把胖师傅给她的一个苹果去洗了,一掰两半,递给他一块儿。

他接过来,慢慢的吃着,一边不忘道谢,“谢谢冉冉。”

这个男人,骨子里就透着一种清贵气儿,比起她这个精致女孩也毫不逊色。

嗯,对自己,就是这么高度评价不谦虚,因为谦虚大了是骄傲。

不过,这一世,许冉冉可不想再约束自己了,她要嬉笑怒骂皆由本心,想干嘛就干嘛。

许冉冉吃完苹果,决定去供销社转一圈儿,得给他倒腾出一套被褥来。

她觉得自己真是亏大发了,这厮住院,里里外外花的都是自己的钱。

真后悔没提前把小布包里的大团结装进自己口袋,如今被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给卷走了。

“唉。”她长叹口气,愁死了。

“冉冉为什么叹气?”他疑惑的问。

明亮如星光的双眸,装满了关切和担忧。

许冉冉有一瞬间,迷失在这片星辰之海里。

这个男人,到底要不要这么俊美的过分,简直是诱人犯罪。

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清明,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,要找一个累赘背在身上。

萧累赘:想哭。

“你还是睡会儿吧,我去文化馆。”

许冉冉站起身来。

他明亮的眼神黯淡下去,垂下眼睑,周身弥漫着一种忧郁的气息,这可真是看得见的,明媚的忧伤。

艾玛,就突然心疼死她了。

就像她的那只比熊犬,每次她出门,它就是这样一副可怜可爱的样子,忧伤的小眼神恋恋不舍的看着她,惹得她心疼不已。

“我是想去供销社,要给你换一套新被褥的,原来的那套不能用了。

我在你布包里拿了五斤棉花票,还有几丈布票。下午我会早点回来陪你的,好不好?”

她放柔了声音,耐心的对他说道。

“我等冉冉回来。”他欣喜的抬头,唇角扬起。

许冉冉差点要伸手摸摸他的狗头,不,脑袋。

这种大型小奶狗的既视感,是肿么肥四?

“可是冉冉,你还有钱吗?要不,先不用急着做被褥,出院了我再想办法。”

他有些担心,等他再恢复两天,可以走长一点的路了,他去弄钱。

“有的,买一套被褥不成问题。你晚上想吃什么?我看能不能让胖叔给你做?”

许冉冉想宠他一点点,感觉她把对熊宝的感情,移到他身上了。

“能吃饺子吗?”他问。

“试试呗。”许冉冉把饭盒放在网兜里,“你睡一会儿,我走了。”

她把几勺奶粉舀进杯子里,盖上杯盖,“记得醒来冲给自己喝。”

“嗯。”他露出笑容,信赖依恋的眼神,又晃了她一下。

“笑什么,丑死了。”她轻声嘀咕着,落荒而逃。

没有看到身后的男人,那越来越开心的笑脸。

季华就是在这个时间进了病房,骤然落在萧瑾然的这个笑容里,她一眼沦陷。

她请了两天假,去参加表姐的婚礼,竟然不知道,何时病房里住进这样一个绝色美男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尽量把自己的哑嗓子放柔。

按说她对自己的容貌身段儿,那是相当满意的,除了这把粗嘎嗓音。

她总是安慰自己,上天是因为自己太完美了,所以才会搞一点点小破坏,可是丝毫不减自己的魅力。

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他又恢复了冷漠疏离。

如果不是看在白大褂的面子上,他根本就不想搭理她。

这把冷冽好听的声音,头一次让季华有了自惭形秽的感觉。

她埋怨上天不公,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十全十美。


萧瑾然闭上眼睛,不再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,查户口式的喋喋不休。

他在内心默默呼唤,冉冉快回来吧,我一个人承受不来,她在撬你的墙角。

季华:就撬,没有撬不倒的墙角,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儿,我要做一个勤快三儿。

许冉冉:…劝你最好还是先做个人吧。

许冉冉不知道后院即将失火,当然,知道她也不会太在意。

毕竟,是被众人赶鸭子上架的有了这么一个对象,她可没当真。

更多时候,她把自己当作他的一个挡箭牌。

没办法,姐就是天生这么一副侠肝义胆。

或者,他做做她的挡箭牌,也未尝不可以。

反正这一世,至少目前,她还没心思谈恋爱,姐穷着呢,搞小钱钱才是关键。

有了小钱钱,再想其他的也来得及。

这个时间的许冉冉,已经进了供销社,她亲亲热热的唤了一声,“朱大姐。”

“是冉冉呀,今天要买点什么?”朱芳问道。

昨天邻居王海荣带着小姑娘来买东西,亲香的很,这小丫头嘴也甜,自己被她逗的挺开心。

“朱大姐,咱们这里有现成的被褥卖吗?”

“就有棉花套,得自己找人做。”

“可我只有五斤棉花票,做了被子,不够褥子,做了褥子,又不够被子。”许冉冉为难了。

朱芳看小丫头苦着一张小脸儿,愁的不行的样子,不禁乐了。

她招招手,许冉冉赶紧附耳过去。

“冉冉,你出了供销社往右拐,再走一个路口,左拐,第三个小巷子,巷口有人。

如果他问你脸怎么红了,你就说,天热想吃瓜,进去之后,啥都有卖的。”

许冉冉忍住笑,果然哪里都有吃瓜群众。

“谢谢朱大姐,爱死你了,帮我这么大一个忙。”

“去吧,机灵着点儿,实在害怕,就去换点棉花票,回来买棉花,我找人帮你做。”

“嗯嗯。”许冉冉赶紧点头,亮晶晶的猫儿眼扑闪扑闪的看着朱芳,把大婶儿的一颗心都看化了。

小姑娘脚步轻盈的出了门。

真是个讨喜的丫头,还说什么爱死你了,哎呀呀,她老头子都不敢说这么露骨的话,不过听了就是开心。

许冉冉按照朱大姐的提示,拐进了一座小巷,对于黑市,要不是急着弄一些棉花票,她一定离得远远的。

虽说看过的年代文里,不知有多少女主,是靠着空间在黑市大肆倒卖发家致富的。

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
如果自己有空间,还有那么多好吃好用的,她一定安安静静的苟着,养好自己。

就算想赚点小钱钱,也不会大批量,肆无忌惮的出货。

等几年政策一开放,耽误不了赚钱。

就想不明白,为啥这么想不开,GW会那是吃素的吗?黑吃黑没见过吗?

投机倒把可不是吓唬人的,怎么也会让你进去吃吃免费午餐,甚至赏你一粒花生米。

说了接头暗号,她也不进去,就问那个看门的,能不能给她倒腾出八斤棉花票。

交了四块钱,拿着八斤棉花票,她就离开了。

跑去供销社,把几丈布票和棉花票都拿出来,朱大姐给她扯了做褥子的粗布,可以一尺布票给二尺布。

又买了细棉布做被套,被面和被里,再加上新买的两套内衣裤,林林总总花了二十六块,其中包括五毛钱的加工费,还剩下不少布票。

朱大姐说让她婆婆做就行,许冉冉不听她的,硬是塞了钱给她,就赶紧跑了。

真是个会来事儿的小姑娘。

朱芳满意的想着,决定下班了也去帮帮婆婆,争取三两天就做出来。

一床一米二*两米的褥子,用五斤棉花。

两床一米六*两米的被子,一条厚的用五斤棉花,一条薄的用三斤棉花。

得好好记住小丫头的要求,赶紧请个假,给婆婆送过去,先做着。

许冉冉回了文化馆,换上工作服,立刻投入到工作当中去。

这一画,又到天色微暗。

许冉冉很满意,照这个速度,一天一幅,很快完事儿。

天啦噜,还答应大型小奶狗子,要早点回去陪他的。

许冉冉赶紧锁好门,和赵老师打个招呼,就往医院开颠儿。

先去食堂拿饺子,胖叔把饺子捞出来,过了一遍凉白开,这样不会粘一块儿。

又递给她两个小瓶子,里面装着酱油和醋。

“胖叔,你真好,比我爸爸还好。”许冉冉眼泪汪汪的说。

“小丫头,别哭,胖叔心疼。”

许冉冉想想原主那个爸爸,她的确没说谎,胖叔还是个陌生人呢,就这么热心的照顾她,能不感动么?

呵呵,就算她亲爹,也就那么回事儿。

许冉冉硬是往胖师傅嘴里塞了几回饺子,才笑眯眯的道再见,回病房。

许冉冉一进病房门,就觉得有点不对。

邻床那个大小伙子和他的小媳妇儿,一看到她,就挤眉弄眼,又撅嘴的示意她看。

萧瑾然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眉头蹙起。

床边凳子上,坐着一穿白大褂的女人,端着一碗鸡汤,“萧同志,你看,我专门让我妈给你炖的鸡汤,快趁热喝点吧。”

那勺子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了。

萧瑾然忍无可忍,低低呵斥一声,“请你自重,我说过,我是有对象的人。”

“有对象怎么了?又没有结婚,你让她开个价,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。”女人不以为然。

听说他对象也是个下乡知青,没钱没门路的,真有门路,早回城了。

季华有自信,这壁好墙角,绝对撬得动,给那女知青三两百,她不得乐上天去。

吆呵,这思想还挺先进啊,有点霸道总裁他娘的那个味儿,一张支票签出来:给你五百万,离开他。

就是不知道,这个混充大尾巴狼的女人,她能出多少。

许冉冉扑哧笑出声来,“一百万,一手交钱,一手交人,你来解决吧。”

季华听到一声嗤笑,紧接着就是软糯糯的一道女声,心里便嫉妒的要发狂。

再转过头来看到许冉冉,娇滴滴,俏生生的站在那里,整个人都不好了,暴跳起来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大哥,不,大姐,刚才只闻其声,还以为是位大哥,不好意思哈。

至于我是谁,你刚才不是要我开个价吗?我说了,一百万,我也不多要,你看啥时候给解决解决?我还真就挺缺钱的。”

“我看你是穷疯了。”她气的嘴都瓢了,“还一百万,你咋不上天呢?”

“穷咋了?越穷越光荣。倒是你,人家都告诉你名花有主了,你还直扑乱上,明目张胆的不要脸。”

萧瑾然忍住笑,“冉冉,你说过要早点回来陪我的。”

看看,这委屈又控诉的小眼神,许冉冉差点又忍不住了,要伸出她邪恶的小爪爪,rua一把他的狗头。

“这不是回来了吗?先吃饭,你想吃的饺子,可好吃了。”

他依旧懒懒的躺着,“我头晕,起不来,冉冉喂我。”

这男人真会撒娇,打蛇随棍上。

许冉冉吐槽两句,在他身边坐下来,打开饭盒,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,送到他嘴里。

他咽下一个饺子,眼睛亮起来,“很好吃,冉冉,你也快点吃。”

“嗯。”许冉冉夹起一个饺子,尽量避开筷子,放进自己嘴里,又夹起一个,投喂他。

许冉冉看一眼季华,还蛮时髦的。

头发帘不知道是不是用火钳子烫的,往里卷着,两个到肩膀的辫子梢儿,也烫的弯弯着,浓眉大眼,很有一种野性美。

“大姐,你还要看多久?你能拿出一百万,咱们凡事好商量,如果拿不出,送你一句话,哪儿凉快,就特么上哪儿呆着去。”

“冉冉,一百万你就可以把我卖了?”

“这不是逗她玩儿呢嘛,别说一百万,一个亿我也不能拿你换啊,在我心里,你是无价之宝。”

许冉冉给足他面子。

“你等着,可别后悔。”季华牙齿咬的咯咯响,盖上鸡汤,咚咚咚的走了。

许冉冉把筷子怼到他手里,“自己吃,要我惯着你啊?”

萧瑾然憋住笑,慢慢坐直身子,老老实实的吃饭。

“大妹砸,那个大夫缠了你家妹夫一下午了。”

小媳妇儿眉飞色舞的开始八卦。

许冉冉挑了八个饺子,放在他们碗里。

这两天,一直是这个小媳妇儿在帮着招呼护士换吊瓶。

许冉冉得表示一下感谢。

胖叔把饺子装满了两个饭盒,大半个海碗。

许冉冉吃完海碗的就饱了,剩下那个饭盒的饺子,她又让萧瑾然吃光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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